尽管都是做一样的工作,但温哥华这边似乎比多伦多落后一个世纪,在多伦多早就是无纸化的,但这里每天还得去公司或者大洋有线的office去拿纸质的工单,安装设备还要打电话去公司进行设备注册,这样工作的效率变得非常的低,但任何困难和报酬相比那简直不值一提。很快张琦也在和周围同事的交流中摸出些门道,每个工作只要一敲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拨公司指数支持的电话,然后一边做安装一边等电话接通,然后报工单和设备序列号,这样其实这个基本不会影响他的工作进度。另外温哥华对安装的要求和多伦多比根本不在一个水平,而且这边的房子90%都是木结构的,和多伦多那种硬砖头比那简直就是跟切豆腐似的简单。
张琦一边埋头苦干,一边留意进入大洋电视的机会,当然不止是他,周围所有的伙伴都在各显神通想着混进去。张琦在这里也认识了几个大洋有线的正式工,也是从国内移民过来的,很多是从2000年就加入了,这些人大多是在国内学计算机或者理工类大学毕业的,因为张琦是外包公司的,这些人自然不是很把他放在眼里,只是见面打个招呼,顺便打听一下互相拿到什么活,比较一下大概的收入。作为外包公司的员工,拿到大部分都是正式员工挑剩下的,既难做也不怎么赚钱,但即便是小老婆的孩子,但毕竟也是地主家的,比起在多伦多那还是好太多了。
张琦和Rober在出租的地方一起住了半年,Rober的媳妇就要过来了,然后他就搬出去另外租了个公寓。张琦原本打算凑合继续租,但房东让他要不全个地下室都租下,要不就和Rober一起搬走,因为单一个房间不好租。于是张琦也开始到处找房子,很快他在metrotown找到一个一单元的公寓,这是个很破旧的公寓,甚至可以说是摇摇欲坠的那种感觉,但胜在价钱不贵,而且交通方便。张琦的全部家当也就两个箱子,找一天下班,东西放到他干活的车上一溜烟就搬过去。因为这房间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去淘了几件二手的家具,一张带床垫的单人床,一张桌子带两个椅子。等全部搬回房间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了,他赶紧把床拼起来,然后去洗个澡,出来已经快12点了,继续把桌子给拼起来,整忙着,忽然外面的墙砰砰的响了几下,张琦吓了一大跳,开门出去看了眼什么都没有,刚准备进屋看到门上贴了张条子,上面中文写着:现在已经12点了,请安静些!!!张琦才意识到大概是楼下的租客给吵到了,于是进屋小心翼翼的把床铺好然后就睡了。
安顿下来后张琦上班的时候都是7点就出去,因为是计件的,所以有时做2-3单中午就回来,但公司有时候会忽然打电话来问说有个活没人做,问张琦能不能去做,作为一个单身汉有的是时间缺的是钱当然马上就答应。这样张琦越来越多的接到这种被其他人扔出来的活,有时候离谱到都晚上8点了,张琦已经洗了澡准备歇会就睡了,这时候还会有电话来说客人吵得太厉害,一定要今天找人来搞定,不然就取消全部,让他一定出来救场。公司客服现在都知道张琦几乎有求必应的,所以张琦接这种活反而比他正常的那份要多得多。因为很多江湖救急确实帮了公司楼里面的大忙,所以得到了不少表扬的邮件,这使得张琦在公司慢慢也变得出名起来。张琦在这里干了半年时间,赚得钱比在多伦多一年还多,可也就是他正盘算再攒点就买个公寓的时候,公司忽然因为没接到新的合约结束了,张琦也跟着失业了。
接到通知的那天张琦刚做完手上的工单,忽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让他马上把公司的工具退回去,公司结束了。刚放下电话Rober的电话就打来了,说的是同一件事,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在那排队退东西,老板John这时候走过来,跟大家说: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没接到新合约,所以只能暂时结束,但你们要知道我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大家要保持专业的精神,不要做傻事,大洋有线很可能会招新人的,他们需要人,大家还有机会。不得不说John这个说辞还是很令人振奋的,人很多时候只要还看到希望,那么内心也就变得很淡定。
张琦到温哥华半年多的时间基本上每天都是随时待命,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现在公司倒了,他也觉得可以趁机休息一下,盘算着回去多伦多看看儿子,于是买了机票,跟儿子通了电话,儿子现在已经开始读二年级,儿子说妈妈回国了,他现在在吴阿姨家住,家里没人,于是他让儿子告诉妈妈自己回去住几天。尽管离开多伦多也就半年的时间,张琦回到多伦多心情还是很难平静的,到家正好是儿子放学的时间,接上儿子回去看到家里基本和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里面收拾的可以说一尘不染,张琦自己的房子收拾的也可以,但就他一个人住,所以房子就是个睡觉洗澡的宿舍没什么生气,多伦多这个家尽管也没什么人住,但总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家的充实感。张琦打算在多伦多住大概3天,看看儿子,想着找找吴小静,打听一下严小娟目前的状态,而且似乎她们的生意做得非常好也非常大。儿子说妈妈已经买了个house,大概2个月后就搬家,现在这里打算保留出租出去。张琦听完觉得似乎也有些和自己关系不大,于是打电话给吴小静,说自己回多伦多了,问有没空见个面聊一下。吴小静犹豫了一下,说最近很忙,说晚上让儿子过来接他到家里坐一下,就不招呼他吃饭了。
晚上吃过晚饭吴小静的儿子开车过来接他,吴小静也搬了个house,进门两个男孩子就到地下室看电影玩游戏去了,吴小静泡了壶茶,两个人很自然就说起了严小娟,吴小静说严小娟交了男朋友,到什么程度不确定,但似乎关系已经比较亲密了,张琦多少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的意识认知中严小娟还是那个当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只是既然这个似乎已经成了过去式了,于是很自然问起吴小静的前夫黄海涛的近况,吴小静说他已经去政协任个闲职,基本算是平安落地准备退休了,他和现在的老婆怎么样她没去打听了。张琦也没聊到原本打算的深谈两句话基本就聊死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还能聊什么,吴小静似乎也没兴趣打听他的现状,两个人很尴尬的呆坐了2分钟,张琦喝口茶于是说自己还约了旧同事,就不打搅了,吴小静当然也没挽留的意思,于是把两个刚玩得上瘾的男孩叫上来开车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张琦除了接送儿子上下学,哪都没去,他的心情感觉不到什么很大的波动,更多的只是一种无奈,第三天吴小静让儿子过来送张琦去机场,张琦和儿子坐在后排,一时间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孩子简单告别就登机飞回温哥华。张琦订的是晚上9点起飞的飞机,到温哥华11点,起飞后从飞机上看下来整个城市灯火通明,这个和他当年登录加拿大的时候一样,只是着灿烂的夜景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淹没在茫茫夜空中,此时此刻,张琦除了知到自己将飞去的城市是温哥华外,对于前程和未来他觉得从来都没有过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