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疯叶 - 6

张琦开始了在加拿大的第一份正式的工作，第一个星期他每天跟不同的人去干活，第一天跟的是一个华人Marco，这个人和Henny都是东北人，是电脑专业出身。尽管张琦从没在加拿大这边做过有线电视的工作，但这工作其实不算很复杂，而且因为开始跟的都是华人也好沟通。他们的工作区域是在Downtown市中心，和万锦开车在早上繁忙时候起码要一个小时，主要是安装电视接收机和上网的modem，张琦看了两三天就基本能自己做了。这边的用户华人不算多，所以日常交流还是以英语为主，张琦口语和听力勉强可以对付。

一个星期后，Dave看他上手不错就让他单干了，说是说单干，但因为这家公司车很少，每天7点张琦就得到公司等着安排车和电脑，因为他是新人，要等其他人挑剩还有活才安排个车给他，如果最终没有剩安装的工作，Dave就会拿一大沓取消服务断线的单子让他去做，就是去这些客户的接线盒里把线断开，也有升级降级的，去安装或着更换滤波器。张琦在国内曾经自己偷摸着装过接收香港电视的天线，这个就需要用到滤波器和陷波器，主要的作用就是把香港电视频道给过滤出来，又把区域内干扰的电视信号个屏蔽掉，所以他其实也算是有些工作经验的。

拿到这些断线加滤波器活别人都觉得很轻松，每天有人可以做100多个，每个公司付6块钱，这些人每天都能赚超过500，但张琦就完全没这本事，他第一次拿到的单子有一本电话本那么厚，他对上面的地址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挑了40单出来一个个的在地图上找地址，花了将近2个小时总算把地址都在地图上标好了，然后出发去做，有些其实是在同一个楼里的几户，但因为不是放在一起，他干完转了几圈又回到原来那楼，最后搞倒下午都4-5点了才做了30个左右，把他给累得都快懵了。回去交差的时候Dave很不满意，说才做这么点？张琦也无可奈何。

也没等张琦仔细琢磨这活怎么做，他又给安排去一个小区去换机顶盒，当时正赶上系统从模拟电视升级到数字电视，原来的电视都是直接连到电缆上的，现在全部要加装机顶盒。这个小区有几座楼，大部分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老头老太太，对于这些老家伙来讲这个变化完全改变了他们原有的习惯，很多人都非常抗拒这个转换，但又不得不接受，因此基本上每家都是费劲唇舌去解释。张琦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加上刚登录的新移民，应付这些老东西简直就要了他的命。很多人一开口就质问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等接好之后对于原来节目的频道，还有很多人要看录像/DVD这些，不同的人不同的要求，张琦几家下来几乎都要哭了。很多人还很不客气的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

这个换机顶盒的差事持续了两周，张琦也慢慢熟练了起来，首先他总算大概知道几个大家常看的频道，然后怎么把录像机和DVD音响这些接在一起也有了些方法和经验，和这些老人聊天吹牛也勉强能对付。这个工作他们有个forman也就是工头叫Mark负责，这个Mark好像是公司老板的亲戚，张琦和他没打过几次交道，但就一次技术交流就知道这家伙也许小学都没读完。当时张琦刚开始干，怎么把录像机和机顶盒同时接到电视上不知道怎么弄，于是这个Mark就画了图意思让他照着做，张琦说起来也是个粗人，但这个Mark画的图就完完全全和幼儿园小朋友画的一摸一样，张琦看到怎么都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这个Mark估计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把就把画给扯过来撕掉了。

经过几个星期的锤炼，张琦也慢慢上手了，再也没有刚开始那种手忙脚乱的样子。他这时候也总算找到机会向Henny表示感谢，有些出乎意外的是Henny说他马上就要不干了。Henny从国内大连过来的，出国前自己开了一家电子厂，生意还是很好的，原本打算到加拿大后就找个生意继续干。他的太太Jennifer刚登录就发现怀孕了，而且反应非常大，没办法他就只能先找份工作，女儿出生后把国内的老人接过来帮忙带。Jennifer很有生意的头脑，一直在留意周围的生意机会，很快就盘下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张琦借着和Henny的关系和Jennifer也聊过几次天，他们的咖啡店尽管很小一个店面，但生意非常好，这其中不少的门道Jennifer也跟张琦说过，咖啡店其实利润很好，但也是非常辛苦，这个小店Jennifer花了很多心思，首先店名她打了个擦边球，名字和加拿大最大的咖啡连锁店Tim Hortons的名字很接近，然后她可以记住每一个熟客的习惯，其实早上来卖咖啡的顾客都很赶时间，每次他们要的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些顾客一进门Jennifer就开始准备他们要的咖啡还有早点，一站到柜台前打个招呼咖啡递过去，收钱找钱一气呵成，很多熟客就是很喜欢这种默契和亲切的感觉，一旦习惯了就再也不会去光顾其他的店。这样干了2-3年后，积攒了些本钱，然后他们就开始寻找更大的生意机会，张琦刚入行的时候已经看好一个礼品批发的生意，现在谈成了，用30万买下这个在全加拿大都有销售渠道的礼品批发公司。

张琦也算是做过大事的人，当然知道工字不出头的道理，但是现在身无分文也举目无亲，连最亲的老婆都不搭理自己，所以就算很不甘心俯首为牛，但在志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时候，只能安心打工，慢慢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