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疯叶 - 5

和Niky通完电话后，张琦拿出地图找到那家公司的地址，需要转两趟公车预计起码得45分钟。张琦之前找工作写过些简历，他在国内做总务看大门的时候干过类似的活，那时候单位几个办公室都有电视，接收中央电视台的节目，这些架天线钉电缆接放大器分配器的活他没少干，于是他把自己个简历略微修改了一下，让自己的经历看起来是个技术熟手。接着他又翻字典把几个关键的单词背熟，晚上他早早就调好闹钟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5点半他就起来洗漱吃点东西，6点就出门到马路对面去等车。张琦住的地方是北约克区，这家公司位于Marham，华人叫万锦，这个应该也是香港移民的叫法。这个时间坐车的都是些去打工的牛马，个个都睡眼蒙松无精打采，张琦紧张的拿着地图，看着车上标注的站点，听着司机那似是而非的报站，生怕错过了下车的地方。转了车到最近的车站下车后还得走15分钟，今天他比约定的7：30早半个小时到。

这家公司的门面不大，里面的光线很昏暗，但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张琦有些拘谨的进去问谁是Dave？有个华人模样的往屋最里头指了指，张琦于是往里走，这时坐在里面的一个很胖的白人女人张嘴问他是不是Jacky？他一听就认出是那个接电话的Niky，于是赶紧答应，Niky于是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句：Dave！someone here for you.很快里面一个老头答应了一句，大概就是很忙让他等着。于是Niky说你等等，然后又说你来太早了，不是说7：30吗？张琦连忙解释要等公车怕迟到，这时屋子里站满了人，里面连张椅子都没有，于是他跟Niky说我在门外等吧。这时夏天刚开始，天气不热也不冷，张琦在外面找了个石墩可以坐着，这公司进进出出大概有10几个人，大多数人好像是进去领设备，通常空着手进去，然后一箱箱的东西往工程车上搬，跟着就开车出去了。

这种忙乱的状态一直到快8点的时候才结束，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小个子老头从里面走出来，张琦估计他就是Dave，于是赶紧站起来迎过去，这个老头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着，接过张琦递过去的简历翻了一下，接着问他之前是怎么干活的？张琦于是回答说先去楼顶把天线拼好，然后对准电视塔的方向，拿个场强仪测一下信号的强度看要不要加个放大器，之后就竖架子把天线安上去，然后接上电缆，在楼顶安装一个接线盒，接着每层用冲击钻打通楼板，每层楼接一个分支器，然后走线到各个电视。张琦还准备了怎么调试放大器和怎么避免重影这些但Dave觉得不需要了，他说你明天来上班吧，培训8块一小时。张琦问是不是培训要每小时交8块？Dave听了就笑了，说是给你8块，你要穿个safety boots。这个Dave的口音很重，张琦也是连蒙带猜的，但最后这句他怎么都听不懂，问了两次还是没搞懂，这个Dave于是一脚踏在办公桌上，指着鞋子说这个！这下张琦就算是个白痴也明白了，说好第二天还是7：30到。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定下来了，张琦还是有些开心的，于是回去的路上去沃尔玛买了双最便宜的铁头鞋，正好看到这里居然也在招人，张琦觉得自己反正带着简历，不如也申请一下以防那份工作做不成，于是结账的时候问收银说想申请工作，收银于是指了指对面一个办公室。张琦走过去问里面一个黑人大妈，这个黑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刚和谁生完气，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张嘴就问你在超市干过吗？张琦说干过，然后又问你有没两个推荐人，张琦说有，那个女人于是拿出一张表格，说填好放那边盒子里就可以了。张琦看她那样子也没了兴致，于是说自己带回去填就走了。

回到家张琦把那双铁头鞋穿上，真是便宜没好货，感觉抬脚都困难，为了明天可以顺利开工，他于是穿上这些在外面走了半个多小时，除了重些好像也还行。这时候儿子也快放学了，于是他干脆就穿着这双鞋去学校接小孩放学。儿子见到张琦还是很开心的，张琦接过书包说自己找了份工作，接着问学校怎样，儿子在学校慢慢适应了，也交了几个朋友，都是华人的孩子，背景相近而且都能说中文。回到家张琦就开始准备晚饭，严小娟最近基本都很晚才回来，张琦通常做好就留一份放桌子上做晚饭，又留一份搁冰箱里做明天的午饭。弄好他和儿子先吃。两夫妻现在基本都碰不上，就算见到也没话说，张琦只知道她除了上班还在读成人中学，听儿子说还要考什么执照，现在这种状态张琦也无可奈何，只能将就着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