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和张琦尽管是同乡,但起点比张琦高的多,他从小学开始就在重点学校,考进大学后学的是很热门的无线电专业,本科毕业直接读研究生,毕业后在省直的计委计算机中心上班,在前途无量的时候也赶上出国潮移民到了加拿大。只是出国后似乎整个运程都变弱了,开始他是打算凭自己计算机的工作经验进入热门的IT行业,但时运不济,恰好碰上互联网泡沫爆了,很多IT的人都丢了工作。而他比较熟悉的计算机语言在北美并不流行,他和很多失业的本地程序员一起参加 Java 培训班,想考个证书再混个职位,但阴差阳错也找了份做有线电视的工作,工资比一个入门程序员要高得多,开始他还打算一边上课一边搞钱,但后来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当时是个留学生,因为身份的原因有些倒追 Robert。也是因为海外的孤苦,Robert 几乎都不要怎么挑逗就上钩了。Robert的老婆叫Trace,是个北京的女孩,人很漂亮还很高,Robert长得倒也勉强,只是Trace在国内有很多人追,如果在国内,像 Robert 这种根本连做备胎的资格都没有。也因为这原因,两个人结婚之后不停的吵闹,Robert 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从多伦多托朋友找到温哥华的工作,这其实也是有躲开他老婆的意思。
在温哥华 Robert 的开局还是不错的,收入比在多伦多要高很多,男人有钱信心似乎就回来了,于是他把老婆接了过来,当时 Trace 已经考到了护士的执照,要在温哥华找份工作很容易,只是这些工作都是有工会排名论资排辈的,新人大多都是上夜班,还好Trace 年轻身体也很强壮,倒没觉得多辛苦。后来Robert混进了大洋有线,可以说上了一个新台阶,于是他们的关系又相对稳定了下来,买了房子也怀上了孩子。只是也许是人比人气死人,张琦不论从那个方面讲都不如 Robert,加入大洋电视也更晚,但就是因为买到一个热门地段的房子,一下让 Robert 感觉完全都不是一个层次的,这种打击让他们夫妻间刚刚缓和的关系又一下跌到了冰点。因为在家里总是无缘无故的就被老婆一顿骂,无奈间 Robert 也只能尽量早出晚归,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于是这样两个人的关系就越是疏远以至于无法挽回。
张琦这天正在干活,忽然Robert打电话给他,问他是不是楼下出租,张琦说早租出去了,问Robert是谁要租,可以留意一下,Robert说是一个朋友,没事他再问问别人。这事张琦就没放心上,过了几天早上在vtoc拿单子的时候和周围的人闲聊,和之前张琦拿了单就马上出门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张老板有钱有闲,上班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悠闲,每天到vtoc先去冲杯咖啡,慢悠悠的去 forman 桌上拿自己那份工单,看一下那个可能比较费劲难做的就问问那几个熟悉的牛马,要不要这个?很快这些垃圾活就解决了。然后他就继续和那些不赶时间的老油条吹吹牛,互相交换些八卦消息。今天他听到的八卦是在 Surrey 一个TFR,被老婆赶出家门无处容身,结果下班就在 office 洗个澡吃个麦当劳快餐,晚上就睡在自己的车上,张琦听完很同情又很不屑,说不会吧,去租个房子能花多少钱啊?那个包打听说那家伙据说借钱炒期货输光了,现在房子可能都保不住。张琦于是好奇打听是谁?才知道原来就是 Robert,这下他简直都有些惊呆了,赶紧出门上车打给Robert,他不想直接戳破,就问 Robert 的朋友找到地方没有?回答说找到了,然后说我忙着呢,晚点再说。
张琦放下电话心里很不舒服,他自己也曾经因为一把梭哈把钱输光,也因为这个给老婆甩了,所以他很能感同身受。于是他干脆把剩下的活全部给了出去,直接开车去 Surrey找到了Robert,两个人见面 Robert很尴尬,张琦也没多说什么,拉着 Robert找了家越南粉店叫了两碗粉,开门见山就问是不是和老婆吵翻了?不会是借高利贷吧?Robert看他都知道就说没那么夸张,他就是把房子抵押的credit line给输光了,本来贷款30多万,现在变成欠着60多万,其实他每个月工资足够还的。张琦听完略微放心些,又问干嘛不去租个房子啊?或者你直接给我说怎么都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啊。Robert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卡上身上都没钱,联名账号上的钱全给 Trace 转走了,他自己供着的车已经有一期的供款没给,现在已经找了个地方了,刚发的工资也到了,应该不用再那么狼狈要在公司洗澡还要睡自己车上。张琦估计 Robert也是死充面子,于是拿起手机直接转了3000刀给Robert,说让他先把车贷给还了,要不车给拖走你就工作都不用干了。因为张琦自己的家也没法做主,于是他问 Robert需不需要帮着劝劝 Trace?或者让 Lucy去劝劝?Robert心想算了吧,还不是因为你,但也不好直说,就只能说现在谁说都不管用,等过了这阵再说吧。
和Robert吃完粉,张琦又问Robert现在住哪里,原来他在公司傍边租了个很旧的房子,张琦不放心于是坚持去看一下,这个房子简直就像个危房,感觉随时会倒的样子,门口还插个牌子在出售。张琦看了问 Robert这房子卖多少钱?说是60万,张琦听完有些吃惊,Surrey这个地方通常都是印度人的地盘,华人大多不喜欢过来,而且这边房价要比河对岸低很多,这个这样的破房子居然叫这么贵。张琦也没多想,进去房间里面看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说干嘛租个这样的破房子啊?这个多少钱一个月?Rober说只要500,收拾一下还是可以的。张琦也不好说什么,他跟Roberts说网上转账每天限额只有3000,明天我再转3000给你,如果不够你跟我说。Robert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但现在实在是需要钱,也只能表示感谢。当天回家的路上,张琦按照门口的广告上的电话打给那个卖房的经纪,说自己想买这个房子,约她出来见个面,这个经纪很热情,说现在就有空,问张琦有没时间,张琦正好也没什么事,于是两个人约了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人很多时候做事都是按部就班,所以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些准备,只是人生未必会按照你设想的剧本去演绎,你无意间打开的一扇门,或许是个万劫不复的陷阱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