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琦结束了MTS的短暂工作,正式加入了大洋有线,在登录加拿大5年后,再次有了一份正规军的工作。有人说历史是不断的重复,至少在张琦身上确实是有些可信的,当年他在花州从一个看门的连临时工都不算,一步步阴差阳错的走到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的高位,但一夜间就被打回原型。只是也不算很长的时间,张琦就又站稳了脚跟,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重头再来。
张琦的这个职位是TFR,是个计件的安装工人,收入多少完全看你干了多少,但因为大洋电视每件付的工钱,不但是在加拿大,即便是美国都没有这么高的。大洋电视最早起家是在隔壁的阿省,起家也就是一家公用电视的小公司,赚了些钱后来到温哥华,当时的市场就跟春秋战国时代那样有很多小公司,大洋电视是个家族企业,创始人是爷爷,他把员工当作自己的家人,给开的待遇非常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这家公司在加拿大全境慢慢做大,最后和另一家几乎平分秋色,这另外一家罗氏也是家族生意,最后两家通过协议,大洋全取西部,罗氏则拿了东部,这样的背景下大洋在加拿大西部省份越做越好,特别是遇上互联网的崛起,业务从电视大幅向互联网高速上网倾斜,因此业务有了一个巨大的飞跃。也正因为业务的数量不断上涨,才有了张琦进入的机会。
因为张琦在这一行已经足够熟练了,而且干活也拼命,他的年收入也接近20万每年。有了这么高的收入,因为他自己花钱很少,儿子也不需要他负担,就是开了个联名账户,每个月存些钱进去,用来以后他读大学用的。张琦是2007年到的温哥华,正好美国雷曼兄弟引发次贷暴雷,整个金融和房地产市场崩溃。张琦在属于富人区的西区干活,有个老太太聊天的时候说不远的地方有几个duplex在卖,是个韩国人盖的房子,因为房价暴跌扛不住现在68万在卖。张琦那个时候初来咋到,对于这个价钱并没什意识,只是和客户间的闲聊。那个时候他也想过要买个房子,他手里攒了2-3万,但因为没多久M-Com的工作就没了,于是就没再想这事。
正式进入大洋之后,这时张琦手里已经有7-8万的现金,于是买房子的念头又起来了。这天他在西区干活,看到有个open house的牌子,于是顺着牌子的指引来到这个房子。这是在Oak街的一个很旧的房子,张琦把车停在门前溜达进去,里面一个看的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年纪蛮大的华人经纪在里面坐沙发上发呆,看到张琦进来这个经纪连忙起身招呼,张琦一听她的英语就知道是个香港人,于是用广东话和她聊起来。这个经纪自称吴太,这是香港已婚女士最普遍的称呼,就是用老公的姓来表达自己的身份。这个房子分上下两层,楼下有个分门可以单独出租,房子是装修过的,尽管旧但里面很整洁,张琦一看就心动了,于是问吴太说楼上可以租多少钱?吴太说大概800-900的样子。这时张琦才想起问这个房子多少钱?吴太说叫价62万,因为房东买了另一处房子,所以有些着急想卖,问张琦有没经纪,张琦说没有,吴太一听就很高兴,说如果你没经纪的话我可以跟房东讲再便宜些,这个房子很不错的,整个出租的话大概可以租1500左右,你打算给多少钱的首付呢?张琦说我有大概8万,吴太又问他收入多少?张琦说17-18万一年,有没欠信用卡和车贷?张琦说都没有。吴太听完点头说这个房子你可以买的下来。我可以给你推荐个银行经理,保证把贷款给你搞定。张琦也没含糊,说那就齐头60万吧,吴太听完很高兴,拿了张琦的驾照抄了信息,然后问他晚上有没时间,她把准备好的offer带过来让他签字。
下班后张琦回家煮了个面吃,然后把屋子稍微收拾一下,然后洗个澡就打开电脑上网等吴太。约好的6点半吴太到了,把一份买房的合同拿出来逐一解释,价钱60万,带两个条件:验房和贷款,需要2周时间解除条件,成交是2个月后,其他张琦就无所谓,提起笔就签了名。这时吴太说这个offer她会马上给卖家,让张琦明天一早去银行开张8万的本票,如果卖家接受这个offer,就得把这张本票交给她存入地产公司的信用账号,名字吴太已经打印在一张纸上,上面还有验屋师和银行经理的联系方式,让他先找银行确定贷款,然后再找人验房。张琦马上就打给了这位银行经理,也是个香港人,叫Jim,听说是吴太介绍的Jim很热情,交代张琦把offer、报税记录、最近的工资单,还有银行存款的证明这些先发给他,这样可以马上开始准备,估计3-5天就可以确定下来。吴太看他联系到了Jim,就说要去找房东了,如果对方签字确认这个买卖就基本定下来了,只要贷款一批就可以解除条件就成交了。张琦心里多少没什么底,他其实也就来温哥华一年都不到,很多路都还没弄明白,只是他这个人做事想做就做了。送走吴太就马上忙乎把银行要的文件全部找出来,然后发邮件给Jim,弄完这些已经快11点了,正准备睡觉,吴太的电话打过来,说卖家签了,恭喜他买到房子了。张琦听完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心,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第二天张琦干活的时候顺便去银行开了张本票,然后开车去吴太家把本票给了她之后就继续干活,下午Jim打来电话,说基本没问题了,只是需要对这个房子做个估价,他已经联系了吴太,这一两天就会完成,估计没问题,让他可以找人验屋了。于是张琦打电话给验屋师,说是吴太介绍的,对方很爽快,说他跟吴太约时间,然后第二天验屋的和估价的一起过去了,半天全部搞定。第三天银行那边就告诉张琦贷款批下来了,因为首付不足房价的20%,需要买一个保险,但都打进贷款里了。这样所有条件都没问题了,张琦找到吴太签了字解除所有条件,房子就正式成交了。吴太跟张琦说这是她做这么多年经纪成交最快的一个房子,说到时候交钥匙那天送个电视机给张琦,这个东西倒是很有趣,张琦作为个从事有线电视这么多年的师傅,其实家里一直没台电视,真是广东俗话中所谓的卖花姑娘插竹叶。可以说整个买房的过程张琦都是很快很赶也很混乱,这时候他才想起买了房子那么就得跟房东说要退租了,因为这个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的,还好时间还很充裕,于是他回到家就找到公寓经理说要搬走,这里的房子很好出租,经理也没多说什么,拿了份表格让张琦填好签字就算正式的通知了。
按照张琦的设想,他打算自己住地下室,把楼上出租出去,于是他又找了吴太,问说怎么找租客?吴太说她可以帮他找,本来找到要给她一个月租金作为报酬,但因为是张琦帮她买下的,所以她收半个月租金,大概400-450左右,张琦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把这事交代出去省得自己操心了。张琦把买到房子的事情跟Rober说了,Rober说他也买了房子了,在本那比那边,45万买的,也是下个月成交,他不打算出租了,就自己和老婆住,老婆怀孕了,所以才赶紧买的房子。张琦听完也在想是不是也该找个老婆呢?但他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在家睡觉,根本都不认识几个人,于是让Rober跟他老婆说说,看有没合适的介绍一下。
很快两个月就过去了,张琦的房子也到手了。吴太帮他找了个小家庭,年轻夫妻俩还有一个读小学的儿子,夫妻都上班,儿子在附近上学。张琦屋里没什么东西,最贵重的东西就是他那台干活的车子,他把床、桌子椅子全放进车里还有很多空位。这个房子因为是在Oak街上,是个大街,房子有后巷可以进出,一般车子都停后院,张琦到了之后忙乎着往里搬东西,忽然有个人和他打招呼,张琦一看是个白人女的也不认识,这个女人很热情,说她是隔壁的屋主,很高兴见到新的邻居,张琦也很礼貌的应酬了几句。这个女人打听张琦这房子多少钱买的,张琦也没多想,就说60万。这女的听完后说她家的房子和这个房子大小一样,是同一个时间盖的,她也想卖掉,问张琦想不想买多一个?张琦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想不会吧,买一个都不知道养不养的住?他张口就想说没钱,但又觉得这么说好像太不给对方面子,于是说可以过去看看吗?这女的很高兴的把张琦带过去,和张琦买的房子相比这个女人的房子破烂很多,房子里面像个垃圾堆似的。张琦皱起眉头在屋子外面看了一眼就退出来,那个女的很不好意的说租给了个烂人,一直不付租金,刚刚才赶走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个房子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如果张琦真的有心买可以便宜些。张琦听完心里一动,就说这样吧,我让我经纪跟你谈好吗?这个女的本来以为没戏,一听很高兴就把电话给了张琦,还说忘了介绍自己的名字叫Linda。
从隔壁出来张琦马上打给了Jim,问他如果再买一个同样的房子有没可能借到钱?Jim想都没想就说可以,但得找另一个银行做,而且你得想办法再拿出10%的首付,这笔钱如果张琦搞不到他可以想办法。张琦真没想到这样都能玩的下去,于是马上找吴太让她去和Linda砍价。吴太也没想到这个张琦这么猛,第一单生意从见面到敲定用了不到5天,这刚买一个房子刚成交第二个就跟着来了,于是每一句多余的废话马上找到了Linda,吴太捂着鼻子看了房子,跟Linda说天啊,你这房子都可以叫危房了,我都不用找装修师傅来看,清垃圾、换水管、修下水道、换电线,这没10万拿不下来啊,天啊,你怎么把这房子搞成这样的,这里一股大麻味道,是不是种过大麻的?这房子给银行都不会贷款的。Linda其实也是心里清楚这个房子的状况,于是跟吴太央求说你帮帮忙,我现在非常需要一笔钱,你尽量把价钱出高些吧。吴太很不客气的说,你和傍边的房子是一个年份的,但你也看到了,那个房子是屋主花了将近10万装修升级的,你这个房子我看没15万都住不进去人,45万吧,我还得跟我的客人做很多说服的工作才可以。Linda一听就说那也太低了,政府估价就地价都55万了呀,怎么可能才卖45万。吴太一听就不高兴了,说现在到处的房子都没人买,你试试挂55万出去看有没人接?可能一年也可能得等两年。Linda一听也是整个人都泄气了,吴太看她不吭气,于是想了一会,说这样吧,我尽量给你去说,看能不能46万卖给你的新邻居,他也刚买了那个房子,也就是个打工的,46万估计都悬。Linda听完还是不答应,说太低了,起码也得52万,吴太一听整个人跳了起来,说那你另请高明吧,我没那个本事,我都不用去问,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Linda听完坐那说不出话来,掏了根烟点着抽着闷烟,吴太给她的烟呛到不停咳嗽,赶紧跑到屋外去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Linda从屋里走出来,咬了咬牙说最低50万,不能再低了。吴太听完想了好一会,然后说那我尽量去说吧,他估计没那么多钱,你这个房子如果不是卖给这个邻居,其他人那会买啊。
张琦不知道那边谈的怎样,还在忙乎着收拾,这时吴太敲门进来,说对方愿意50万卖,这个价钱非常好,她那个房子我看过了,其实就是垃圾多,清出去那个房子没什么需要弄就可以住人,你两个房子一起买以后可能可以卖很高的价钱的。张琦也不是个墨迹的人,于是马上点头说可以,吴太马上从包里拿出一份买卖合同填起来,价钱她跟张琦说我们开48万,尽量谈到49万以内,但只要她签回来我们马上拿下来。尽管和吴太是第一次打交道,但这段时间吴太推荐的人都是非常专业高效的,这也大大的增强了张琦对她的信任,于是就这么交给吴太去做。签好后吴太马上又回到Linda那,把那份合同拿出来,说自己费劲口舌,隔壁最多就出到48万,他也是很有诚意的,1个星期去确定贷款和验房,一个月成交,不可能找到比这个更好的买家了,你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啊。Linda拿着合同看了半天,很犹豫的问吴太说:如果我不降价50万签回去他会不会就跑掉了?吴太想都不想就说那这买卖肯定就泡汤了,你想都不用想,他这个价钱都是我费劲口舌才讲下来的,你都不知道他签字的时候有多犹豫。听完吴太这番忽悠,Linda拿着合同翻来翻去的看,一直拿不定主意,这时吴太叹了口气,说不如这样吧,你回个48万8,中国人都讲意头,这个价钱估计还是有机会谈得下来的。Linda于是终于点头,把这个房子签了回去,48万8。可以说,都不用等一年,这个Linda估计就会后悔得要撞墙了。
张琦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刚来温哥华一年不到,就买下了两个房子,而他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两个房子给稀里糊涂的他带了多大的一笔横财。


